第(1/3)页 从望江楼下来,被江边的夜风一吹,赵明远才惊觉后背早已湿透。 刚才在雅间里那股子“指点江山、瓜分天下”的热乎劲儿,随着霍山那句“即刻觐见”,瞬间化作了忐忑与敬畏。虽然嘴上喊着“走”,但真迈开腿跟在那位“活阎王”身后时,四位封疆大吏的心里都在打鼓。 “老赵,”唐烈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这位平日里在蜀中横着走的“老狼”,此刻乖顺得像只鹌鹑,“你这局做得……是不是太大了点?把这位爷都给招来了。” “大?”赵明远擦了一把额角的冷汗,苦笑一声,“不大,怎么入得了陛下的法眼?既然陛下说是‘喜欢’,那就是咱们赌赢了!都把腰杆挺直了,别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,丢了封疆大吏的脸面!” 话虽这么说,但他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,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。这路是自己选的,就是跪着,也得去见那位把天捅了个窟窿的少年天子。 四人不再言语,默默跟着霍山穿行在夜色中。 没有净水泼街,亦无仪仗开道。一行人穿过喧闹夜市,耳边是卖麻酱热面的吆喝,鼻尖是市井烟火气。这种“大隐隐于市”的随意,反而让习惯了官场森严的李守成和吴文渊更加头皮发麻。比起明刀明枪的震慑,这种混迹红尘的从容更让他们觉得深不可测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虚得很。 待到抵达造船厂入口时,眼前的景象却让四人齐刷刷地愣住了。 没有预想中的御林军环伺,也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审问架势。 江城造船厂那巨大的石门前,林休正蹲在一块半截入土的青石墩子上,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烤红薯,正冒着热气。他穿了一件极寻常的玄色窄袖胡服,头发只是用一根木簪随便绾着,怎么看都像是个在工地监工的富家败家子,而不是那位一念镇压国舅、只手重塑山河的大圣皇帝。 “臣等,叩见陛下!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 四人“噗通”一声齐齐跪倒,那动作整齐划一,像是排练过无数次。 第(1/3)页